海南澄邁:建設單位有失誠意,環評公司中途退場,這樣的公參有何意義?

【編者按】2019年8月12日,澄邁縣政府官網發布《??谑猩罾贌l電廠三期工程環評信息公告》,意味著生態環境部下達環評批復停止執行的通知 3 個月后,??诶贌龔S三期項目正式重啟。這次,建設單位??谥须姷诙h保發電有限公司(下稱“中電”)依然不理會居民的聽證申請,召開了專家論證會和座談會,居民可報名參加。然而,這個專家論證會和座談會開得卻慌張失措,建設單位機關算盡處處設絆,環評公司漠視公眾中途退場。公眾由此更加確信,這個環評報告不可信,擴建三期無異于雪上加霜!

圖:??诜贌龔S三期重啟第一次公參

 

會議通知含糊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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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8月27日上午11點38分,澄邁縣政府官網同時發布兩則通告,分別是中電關于召開??谑猩罾贌l電廠三期擴建項目環境影響評價公眾座談會和專家論證會的通知,決定于9月18日召開專家論證會、9月19日召開公眾座談會(分上下午兩場)。提供有報名郵箱,無咨詢電話,時間截止至9月9日,具體會議地點另行通知。

從9月9日開始,申請報名的人陸續接到參會通知,座談會地點一開始是位于老城高鐵站附近的維也納國際酒店。9月10日接到通知的,會議地點就變成了福山鎮紅樹灣希爾頓逸林酒店,并手寫附注“會議地點如有變更,會及時通知”。此后又電話告知部分參會人員,說要推遲一天開會,即推遲到19、20日兩天。

圖:9月9日發出的座談會的通知書

 

圖:9月10日發出的座談會的通知書

 

直到9月16日15時39分,才向參會人員發短信最終確定,會議地址變更到了??谌f豪酒店,時間不變。弄得公眾代表是一頭霧水。

圖:公眾代表于9月16日收到的最終通知

 

如此含混不清的會議通知,除了標題和郵箱是真的,其他都是缺失和不確定,這直接決定了兩個會開得問題重重,嚴重違反《環境影響評價公眾參與辦法》(下稱《辦法》)。《辦法》強調,國家鼓勵公眾參與環境影響評價。明確要求,環境影響評價公眾參與遵循依法、有序、公開、便利的原則。
(1)會議通知的時間飄浮不定,地點頻繁變更,會議從開始到臨開會的前三天還未最后確定,真讓人摸不著頭腦。如此嚴肅重要的會議,如此混亂不堪的安排,怎會出自一個堂堂央企所作所為,視開會如兒戲,無信譽,出爾反爾,還不如一個普通家庭聚會的組織水平,真令人汗顏!
 

(2)該通知沒有公布公參人員選取原則,沒有會議議程,沒有溝通電話,沒有告知禁帶哪些物品入場,沒有說明會場是否提供數碼功放設備。以上細則公眾一概不知,只能四處打聽。公眾打通網上中電的其他電話,接通后推說讓發到郵箱問詢;發郵件問詢又毫無反應;發短信至某負責人手機永遠無回復,打電話過去,是項目周圍居民就拉黑;直接去中電辦公室問詢又不予接待;無奈撥打 12345 ??谑忻駸峋€求助,依然沒有回音。

中電在會議通知發出后,如此“用心”的關閉了所有的溝通渠道,面對公眾問詢就像貔貅一樣只進不出,足見其不愿讓公參群眾弄明白會議安排,便于根據需要上下其手、隨意發揮的齷齪用心!

(3)福山希爾頓酒店離公眾代表居住地約有 10 公里,??谌f豪酒店則是約 30 公里。??趧偤锰幱诘歉餆嵋咔楸l期,而萬豪酒店恰恰處于??谝咔榈闹貫膮^,公眾去參會,需要做哪些防范?會不會給島內外防疫帶來重大傳播事故?偌大一個老城開發區,作為項目所在地和公眾代表居住地,難道就沒有一個可以開會的場合?如此安排,中電不是為了便利公眾,而是制造麻煩設絆阻撓公眾參與!

圖:居民以登革熱和建國70周年慶為由申請會議延期舉行被駁回

 

(4)根據《辦法》,書面通知應在會議召開前 5 個工作日即9月10日前書面通知公眾。而此次會議通知的內容最終確定是以短信通知的,是9月16日15時39分,中間只有一天的準備時間,極其倉促。直接導致公眾喪失了為自己聘請環保專家的機會、造成了公眾退改簽機票的經濟損失和使內地公眾因沒有訂到機票而無法參會。

 
(5)會議事關項目能否依規合法推進,事關公眾賴以生息的環境問題,中電公司沒設咨詢電話,反而把如此重要的會議交由一個跑腿公司去通知,足見中電對公眾的傲慢無禮、對待公參的蔑視冷漠。我們不知中電如此傲慢的底氣何來?有錢能使鬼推磨,一個不知名的跑腿公司,為了完成這單“生意”,深夜 11點 鐘還在打電話通知,不但是極不禮貌的擾民,還一問三不知,致使公眾亟需知曉的會議信息遭到人為“屏蔽”。

警力密布,安檢雙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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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8日、19日的會議入場處都設有安檢入口,場外邊布滿了警察,及大量著便裝警員,停車場辟設有該會議警車專用停放區。 

圖:給公眾代表設置的安檢

(1)參會公眾進入會場需經嚴格安檢,其嚴格程度堪比某特殊地區、特殊時期的機場安檢。腋下、后背、衣服所有的縫邊,都要搜到,并要脫鞋檢查。而其他參會人員,不管是政府部門、與會專家,還是設計單位、環評公司的人員,都可以自由反復的進出!雙重標準、二種規格怎不讓人頓生憤怒、倍感屈辱!會后,好多參會人員說,在被搜身安檢的幾分鐘里,看著那些參會者從自己身邊暢通無阻的自由進入出會場,感覺是自己幾十年來最無助、最屈辱的時刻,如果不是作為 40 萬老城居民的代表,可能就直接掉頭走了。

 

中電機關算盡,不放過任何一個羞辱參會公眾的機會,對待公眾代表如同下等公民。這種雙標做派,既有違憲法人人平等精神,又反映出中電多么敵視公眾參與,排斥參與公眾!

(2)由于會議通知和組織的混亂,導致有些公眾不能到會,為了表達自己的公參意見,只好依照法律文書要求寫好委托書,委托他人參會。盡管被委托人手持合法委托書和本人身份證,仍遭各種盤查、被拒之門外。

圖:被委托人被拒之門外

 

中電利用組織會議的權利,耍盡手段,阻擾公眾參會,哪里能看到他們征求公眾意見的半點誠意?

(3)會場外警力布置堪比某些地區的反恐行動。事實上,早在會議通知發出后,警察就給接到通知的代表逐一打電話,云里霧里的,這些安排對參會代表們都成了無形的壓力,參會代表的個人信息又是怎么被非法泄露出去的?!

???、澄邁政府和各部門口口聲聲稱,環評公參論證會、座談會由中電獨立組織,政府和部門不參與,請問這些警力是誰派的?企業也可調用警察嗎?屬地政府是否涉嫌濫用警力?!

圖:會場外的警力

群眾參與環評,是在幫助促進項目更科學更合理,是在維護環境,是在行使法律賦予權力。他們不是敵對分子!不是防恐對象,用得著這樣如臨大敵、高壓對付嗎?

 

環評公司中途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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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在環評機構中材地質工程勘查研究院有限公司(下稱“中材”)介紹三期項目及環評編制說明后,參會的公眾代表分別發言。代表們就會議安排、項目的合法性、合理性提出質疑,對一、二期垃圾焚燒所造成的嚴重環境污染和環評報告內容存在問題逐一列舉。

(1)會議通知顯示9月19日上、下午各召開一個公眾座談會,公眾就此問詢落實。中電說合二為一了。既然合為一個座談會,為什么沒見公參范圍內的村民代表和企業代表?會不會又來個“分而治之”,單獨召開村民、企業座談會?中電的會議主持人當場回復:“不會了,不會了”。央企中電的會議設置就是這么任性隨意。

(2)會議進行當中,中電主持人數次打斷公眾發言,提出結束會議。業主單位不愿傾聽公眾意見、利用公眾參與走過場的心態昭然若揭、表露無遺。

(3)當聽到公眾反映垃圾焚燒現有生產線問題重重、屢遭處罰,造成的環境污染證據確鑿、惡果盡顯;環評文件內容缺失、掩蓋事實、數據存疑等問題時,中材代表不顧公眾的齊聲挽留,起身退場、拂袖而去!

中材的中途退場,既是對公眾意見的公然蔑視,又是對戳穿其環評文件東拉西湊、粗制濫造、無視污染、漏洞百出的惱羞成怒。一個擔負著社會責任的央企,不思如何做好本職業務、盡應盡之責,而是對與會各方耍橫充楞、一副我是央企我怕誰的做派,典型的技術流氓表現!

中材為什么退場?這里有必要多說幾句。

當中材的代表們面對公眾披露的,觸目驚心的污染現狀、大量有力的污染事實、現有工程存在的各種問題,這些在環評文件里沒有任何體現。文件里面都是合格數據,這些肯定不是中材親手檢測得來的,而是采用了中電提供的虛假環評資料。比如:評價范圍內至少6座幼兒園未提及,受污染侵害的孩子們現在牙齒都是黑的!小學的學生人數非常不準確;一、二期的污染現狀沒有表述等等。

一個負責任的環評公司,在接手擴建項目時,首先是派環評工程師到車間跟班實習至少連續一周。熟悉現有生產線工藝流程,查看操作記錄、生產運行、排放控制、檢測設施等情況。熟悉之后才能做擴建項目的環境評價。對擴建項目周邊的污染調查,不是取幾個樣點,做試驗得數據的突擊檢測。而是按照相關規范要求,通過一整年的檢測得出年平均值,每一個重點污染控制物對環境所造成的影響都要進行評價,把這些數據一一清晰列進環評報告里。這才是真實可信的環評報告書。

這些工作中材顯然是沒有做,而是直接采用建設單位提供的各種數據。這就反證了為什么中電接到那么多罰單,又如何如何超負荷運行、勞苦功高,環評報告書里各項數據竟然都合格!有超負荷 38%(中電自己的公開信息)運行還能達標排放的技術能力,早就可以滿世界宣傳了,早就可以申請多少專利了!中電沒提供的方面環評文件就不涉及,中電說什么就采信什么,因此中材的環評就得出了與環境污染現狀大相徑庭的結論。

面對公眾提出的這些令其驚愕的專業、精準、尖銳問題,不知中材是不是能放下自己的“權威”做派,收斂自己的耍橫習性,認真研究研究,踏踏實實搞好調查,認真檢測一完整周期數據,再寫這個環境影響評價報告。

這樣的公參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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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環境律師夏軍指出:“座談會、論證會和聽證會,是環境影響評價深度公眾參與的三種法定形式。參照環境保護行政許可聽證及重大行政決策程序的國家規定,建設項目直接涉及民眾切身利益、環保訴求存在較大分歧的,應當順應民意呼聲,通過召開聽證會,充分征求公眾意見,避免座談會必然帶來的單邊主義、程序粗糙和話語不公,保障利害關系人委托代理、舉證質證、辯論是非的正當程序權利,讓民眾的表達權、監督權得以落地,體驗到參與決策的獲得感。

圖:公眾意見表中的聽證申請

 

然而中電沒有順應民意呼聲召開聽證會,組織的這個專家論證會和公眾座談會也沒有依規充分聽取公眾意見。負責起草環評文件的中材公司也沒有認真搞好調查。因此,??谏罾贌龔S三期項目環境影響評價公眾參與是無效的,環境影響評價報告的結論也不可信,這樣的環評不應該被審批通過!

圖:善始善終的座談會公眾代表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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